澳牛的黃昏 – 澳洲牛奶公司

今天有很多網友及客人給我一篇文章觀看,著我分享對「澳牛的黃昏」的看法;龍師傅有求必應,就發表一下我的想法。

我想分享的,是我對澳洲牛奶公司的看法。

大家可以先看「澳牛的黃昏」原文,不過先有心理準備,文中粗口大量,如果怕粗口,切勿進去,看我這篇就可以。

http://www.hkoriginals.hk/theduskofaustdairy/

「澳牛」,對於很多外地的朋友來說,是不知道它是甚麼來的。但對於香港人,我想每個人也知道,他就是位於佐敦的「澳洲牛奶公司」,我從很少時候就已經定期幫襯;以我的認知,如果沒有光顧過「澳洲牛奶公司」,大概不會是香港人,這正如香港人有香港身份證一樣。

我想他們也開了超過三十年吧,而那些伙記也一同成長。我從很久以前去光顧他們,我已經開始研究他們的生意之道。特點如下:

1. 伙記特多:他們的地點雖少,但伙記特多,你進內吃東西,你會發覺伙記不停在你面前轉轉轉。這是一大優勢,因為他們伙記特多,才可以有效率快速地將食物送到你手上;由你進入澳洲牛奶公司開始,伙記就開始想辦法提升你吃東西的速度,然後第一時間趕你走(請注意,是「趕」你走,不是客氣地請你走),我相信有去過澳洲牛奶公司的人,無不同意此點。

2. 態度超差:你去澳洲牛奶公司,你要的是東西,而不是服務。我在講座之中,不時都會用澳洲牛奶公司做例子,因為做生意有「唯人服務」及「唯物服務」,最好的生意之道,是兩者都要兼備;但他們是唯一一間餐廳打破這個定律,只用食物吸引人,而服務態度是零。

但奇怪是,即使他們沒有服務,甚至乎是駡人服務,一樣其門如市,全因為性價比高;你想想,三十多元一個餐,有多士有蛋有火腿有通粉有叉燒有餐茶,而且全部都是最高質素,即使沒有服務,環境擠迫也很有理由一去再去。

3. 翻枱次數超快超多:每次我到澳洲牛奶公司,我都會視為一項挑戰,我每次都會用盡我的所有方法,去讓我停留的時間延長。

因為好坐嗎?絕不!他們環境擠迫,兩個人坐一張卡位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情,你唯一可以兩個人坐一張卡位的,是全店唯一一張只得兩座位的卡位;即使那個位是兩個人並排坐面對本板也好,如果坐到這張卡位,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愉快地吹水而沒有人聽到;不過,要坐這張枱,機會難過中六合彩;我一生只坐過兩次。

要延長我在店內的時間,就是和他們的角力賽,我試過最高紀錄,是坐了三十分鐘。

「三十分鐘?師傅,到翠華吃茶餐也要這個時間呀,有甚麼奇怪?」

唔…如你有此問題,證明你未去過澳洲牛奶公司。當你去到的時候,你就知道我說甚麼了。

你還未坐好,伙記已經在你面前出現,馬上問你要吃甚麼;基本上,你是沒得選擇的,只有一個茶餐,而他們也很高招,這在三十年前是一個很好的 marketing strategy – 你甚麼選擇也沒有,而他們也只需要專注唯一的食物 – 茶餐的質素。你想想,一般快餐店,粥粉麵飯樣樣齊,要師傅預備不同的材料,會很浪費時間,客人想想吃甚麼,來回也可能多了五分鐘,一張枱多五分鐘,一天下來,可以做少四轉生意。

落好單之後,我每次都會望錶,每次他們來食物的時間,都不會超過兩分鐘。簡中一次可能是巧合,但數十年下來,每次都是如此,就不是巧合;他們成功,自有其方程式。

你吃到一半,咀裏還是充滿著通粉及叉燒的時候,他們又會走過來問你喝甚麼餐茶,你就知道這次旅程快完結了。

你可以延長時間的唯一方法是:吃慢點。

不過,伙記是心中有數的。他們會知道那個時故意吃慢點,那個是真的「吃得很慢」,如你被他們發覺你是「故意吃慢一點」,他們會不停在你面前出現,扮作收東西又看到你未吃完,然後重重的放下。

「還未吃完就要收東西?不是吧???」

你沒有看錯,絕對是。所以,你到澳洲牛奶公司吃東西,我教你一個餐桌禮儀,在這裏一定很實用,就是:

「吃東西,要用手拿著盤子來吃。」

我試過吃東西沒有拿著盤子來吃,望了一望街外,轉頭看枱面,吃了一半的叉燒通粉已經不見了。

所以,請你記著,在這裏吃東西,要用手拿著盤子來吃。

「師傅,不是吧?他們有這麼惡嗎?」

只看事實。我親眼看過的一幕,讓我完全不會質疑他們的權力及地位。

有一次我半夜肚餓,還未回家,就想著來一個快吃,於是就到澳洲牛奶公司吃茶餐。

我看到在外面有一班「十二生肖」進來,一行十多人,每個人都凶神惡煞。(註:十二生肖是身上有紋身,而紋著十二生肖如龍,蛇等等的男人)

這十二生肖一進來,剛才還是凶巴巴的樣子,進來之後就不一樣了。

「你,坐這裏;你,坐這裏!」

「你,喂,叫你呀,仲兩頭望,快坐這裏!」伙記看到他們,和看到小學生沒有分別,一樣高聲咤喝。

我當時在想,十二生肖會否還擊,未必動手,但可能回敬一句粗口。

但在這時,奇怪的事情發生了,十二生肖非但沒有駁咀,還乖乖的坐下。

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知道,在澳洲牛奶公司內,伙記的權力是大過十二生肖很多的。

「澳牛的黃昏」說現時澳洲牛奶公司質素下降了,也有可能,畢竟時代不同,其後也有很多餐廳效法,我樓下之前也開過一間「香港餐室」,也是行茶餐酒店炒蛋路線,不過他們也有賣其他的,但這個茶餐,已經開始有人模仿。

再其後灣仔有華星,旺角有民華,也是走類似路線;而我也覺得華星的茶餐質素,有澳洲牛奶公司水準。

水準下降了,也可能和伙記有著直接的關係;以前的伙記,全部都是很主動,一個當兩個,而且反應甚快,每天工作就好像是打仗一樣,你看到他們,你簡直看到英超聯球賽曼聯練波的模樣。

但數十年下來,也會有伙記年紀老了,轉職了,而新請的,也未必上心;這個也可以解碼,因為以前的伙記,可能一個人要擔起一頭家,所以工作壓力大之餘,也有經濟負擔,責任感自然大得多;現時新請的,如果是年青一代,可能根本沒有經濟壓力,「東家不打打西家,西家不打就回家」,回家也有父母親供養,生活完全不成問題,所以未必會很上心。

再加上我不知現時有沒有變過,以前澳洲牛奶的伙記是有得分紅的,但去到這一代,就如政府以前有長俸現時變 contract 一樣,未必有花紅分;那沒有花紅,自然原動力會少得多。

而澳洲牛奶,我在讀書時光顧,就己經認定它為「唯一的茶餐廳有資格上市」,在當時來說,可能是天荒夜談;但現時絕對有可能,因為翠華已經上市;當然,翠華不停擴大版圖,由 1967 年做到現在,而澳洲牛奶公司,來來去去就只有佐敦這一間而已。

以上是我對澳洲牛奶公司的看法,我覺得他也是和香港人一同成長的回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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